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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据保理的法律优势和立法建议

来源:原创论文网 添加时间:2021-05-18

  摘    要: 与常规的保理业务相比,票据保理的法律优势明显,对保理行业及票据市场的作用日益凸显。票据保理法律理论研究的不足和立法缺陷给实务发展带来阻碍。明确票据保理的准确含义和性质是理论研究的前提条件,票据保理业务优势主要体现在对债权人、保理商的积极作用上。直接票据保理、先保理后票据、先票据后保理作为三种票据保理的交易结构,需分别对其合规性进行分析,明确适合保理市场发展的业务模式。在立法上,应该明确先保理后票据的合法地位,同时,应当修改《票据法》第10条,明确票据无因性原则,给票据保理发展提供法律依据,支持保理公司合法经营。

  关键词: 票据保理; 应收账款; 票据无因性;

  一、票据保理的基本理论

  (一)票据保理的准确名称与定义

  随着我国保理实践的发展,业务不断成熟,保理关系与其他法律关系的融合发展不断加深,票据在保理业务中的积极作用日益凸显。商业汇票是票据市场最重要的种类之一,在我国相关的保理业务规则中,“商票支持保理”是指保理企业在依据合同受让应收账款债权人的应收账款后,债务人以商业汇票支付应收账款的情况下,债务人直接向保理公司背书转让商业汇票,或者债务人向原债权人背书转让票据后,原债权人再根据与保理商的合同约定,将该票据转让给保理商的业务(1)。对此概念进行细致分析会发现,首先,此种表述只提到了债务人向保理商背书转让商票,而忽略了直接向其支付该票据的情形,即两种行为中商业汇票的起点是不一样的。如果债务人作为起始点,应叫作“支付”,如果是其他企业作为起点,才应叫作“背书转让”。同时,定义不应局限于商业汇票,应在其中加入银行承兑汇票。其次,“票据支持保理”改为“票据支付保理”更合适。票据支持保理,倾向于保理业务的基础是票据,而不是直接做票据收益权,有被认定为票据非法贴现的风险,实际上票据是以商业保理为基础的操作业务,只是在商业保理债务人回款的方式上,由现金或者银行转账改变为票据支付。故票据保理的准确名称应当为票据支付保理,也就是说商业保理在具体回款方式上采取了票据模式而已。
 

票据保理的法律优势和立法建议
 

  票据支付保理准确来说应该是,保理公司与应收账款债权人签订保理合同,并受让应收账款后,债务人以承兑汇票支付账款的前提下,债务人直接向保理公司背书转让或者支付承兑汇票。或者在债务人向原债权人背书转让或支付承兑汇票后,原债权人根据保理合同的约定,将该汇票转让给保理公司的业务。

  (二)票据保理的性质

  实务中,在商业保理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情况下,商业保理公司将通过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债务人提示付款,若债务人既不兑付也不在系统中做接受操作处理,该商业承兑汇票在系统中将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如果保理公司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此种情况下票据如何定性存在两种观点:

  观点一认为,出具商业承兑汇票即完成付款义务。债权人通过向商业保理公司背书转让票据的方式支付保理融资款项,转让票据即完成付款义务;商业保理公司持有的票据并未显示拒绝付款,如商业保理公司获得胜诉判决后涉案票据被成功付款,商业保理公司可以持有票据向债权人或债务人另案提起诉讼,若商业保理公司也获得胜诉判决,则商业保理公司将获得双重获益。但是此观点问题在于,基础交易债权债务并非因债务人出具票据而消灭,债权仍然存在。票据长期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恰好说明票据未成功支付,商业保理公司有权要求债权人继续支付保理合同项下应付款项,所以债权人仅出具票据,并不代表完成了付款义务。商业承兑汇票是一种附期限的资金支付方式,即债务人出具商业承兑汇票并未完成付款义务,在票据到期不能成功托收时,意味着交易债权未能清偿,商业保理公司仍可以继续向债权人主张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

  观点二认为,转让票据系担保行为。债权人向商业保理公司申请保理融资款项时,为了保证保理合同到期时债权人能按时付款,将债务人出具的票据转让给商业保理公司作为担保。当商业保理公司不能实现债权时,可以优先受偿该票据款项。关于此观点,担保法对担保方式具有明确规定,在债权人与商业保理公司未签署任何担保协议,且债权人未在票据上记载担保字样的情况下,难以认定涉案票据系担保行为。

  (三)是否是票据贴现行为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9条,票据贴现是指贷款人从借款人处购买未到期的商业票据,以期获得贷款。据此,有学者认为在票据保理业务模式中,债权人将未到期的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保理商,这种行为实质上就是转让票据项下的债权,票据保理业务模式就是票据贴现。但是如前所述,保理商接受卖方转让的票据只代表一种回款方式,不具有非法贴现的主观意图和客观表现。同时,符合《票据法》第10条强调的“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之要求。在票据保理业务中,保理商有权以新债权人的身份获得票据。票据贴现是以提供融资作为授受票据的对价,而票据保理中的“对价”内容是保理商开展保理业务活动,不具备票据贴现行为要件。

  二、票据保理的法律优势

  (一)对保理人的作用

  票据保理与常规保理在回款方式上的区别牵动着整体法律关系的变化,保理商作为应收账款受让人和票据持票人,不但受到基本民事债权及保理法律规范的保护,同时也遵循票据业务的相关法律规范,对保理商的积极作用如下:第一,票据的无因性使兑付效率提高。票据的最大特点是无因性,除了直接当事人之外,其余通过背书转让等方式合法占有票据的即为票据权利人,可以行使票据上的权利,其他人均不得以原因无效为由进行抗辩,其效力不受原因关系的影响[1]。简言之,受让人在要求承兑票据时,承兑人只需对票据进行形式审核后即应承兑。第二,票据能够保证保理公司实现有效回款。在以现金回款的保理业务中,债务人一旦以基础合同约定之外的方式向原债权人偿付款项,保理商的监管难度会提高,从而加大账款的回收风险。而票据支付的方式能有效避免该风险的发生,买方作为票据签发人对持票人负有到期无条件付款的义务,所以在保理商取得票据成为正当持票人时,即拥有合法的付款请求权,使应收账款的偿付途径得到确定性保障[2]。第三,利于保理商进行资金换取,实现再融资。保理商由于自身的业务性质导致资金需求量大,需要广泛的再融资渠道,而用票据质押担保的方式向银行申请融资,不止审查便捷而且担保力度强。

  (二)对申请人的作用

  首先,付款期限更具有自由度。相对于一般的赊销贸易,票据保理的付款期限选择性更强,从出票日到承兑日期间当事人可以自由约定,只要在法律允许的票据最长付款期限内即可,同时也不存在保理业务规范上的法律障碍。其次,申请保理业务更为容易。实践中,保理商为了降低风险,往往要求保理申请人提供一定比例的担保,但在票据保理中,可以充分利用票据的追及特性,保理商的追索权行使对象从付款人扩展至所有前手背书人,追索范围的扩大使保理商不必过于担心保理申请人的财产能力和不能清偿费用的风险。有此票据法律意义上的保障,保理公司也会根据具体情况免除票据保理项下的保理申请人的担保,使保理申请的程序难度和义务负担都有所降低。

  三、票据保理业务模式及合规性分析

  (一)直接票据保理

  直接票据保理的交易模式,是指债务人已经将票据向债权人交付完毕以实现还款目的。这种情况下,保理合同在后,保理商再依约定从原债权人处获得票据款,即保理申请人将其持有的票据项下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商。这种业务模式是否合规在于厘清票据应收账款的性质,也就是判断其是否符合应收账款受让的法定条件。原银监会在《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中明确规定,应收账款只包括企业在有物质载体的有形交易而产生的常规金钱债权,并不包括由票据等有价证券而形成的付款请求权。从现有规定看出,我国法律不认可以票据直接开展保理业务的方式。

  (二)先保理后票据

  先保理后票据的具体含义,是指在保理合同已经生效且保理商已经受让应收账款完毕,由债务人直接向保理商交付票据以实现应收账款的清偿。此模式合规与否的问题在于保理合同是否可以作为保理商取得票据的依据。我国法律要求签发商业汇票要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有学者基于此认为,保理公司虽然依据与原债权人的约定受让了应收账款,但是其与债务人之间本身并无实际的贸易往来,不可以基于保理合同取得债务人的票据。

  根据《票据法》第10条规定,票据的流转要满足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同时要给付对价两个条件。对于“真实的交易关系”不应采取狭义理解,交易关系不等于贸易关系,应当包含一切有法律效力的债权关系。保理商虽然因受让应收账款取得了新债权人地位,但是债的根本性质没有变化。保理商受让票据的对价也体现在保理合同中,所以保理商基于保理合同取得票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这种模式实践中常有两种情况:其一,保理业务为暗保理,或者形式上为明保理但债务人出于商业考量,仍然向债权人交付票据。这种情况下,保理商委托债权人先行收受票据,再依约定向保理商背书转付,债权人基于与保理商的委托合同受让及转让票据。其二,保理业务为明保理,保理事项对债务人作出通知。此时,债务人只有向新的债权人即保理商做出清偿才是有效清偿。但往往存在债务人即使收到通知仍因各种原因向原债权人签发或转让票据的情形,这种情形下,债权人取得的票据构成不当得利,债务人可以要求返还该价款,保理公司可继续向债务人主张清偿。当然,若三方协商一致,可约定由债权人将票据背书转让给保理人以达到原预期状态,各方权利义务达到明晰,该行为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故此模式符合法律规定。

  (三)先票据后保理

  此种业务模式是指债务人已经向债权人签发、转让票据,保理商再与债权人签订合同,并且受让用票据支付完毕的应收账款。票据保理业务发展原因在于保理商想借助票据无因性特点,确保应收账款足额、按时回款且不受债权瑕疵影响,同时减少确权审查的环节。为了减少风险,保理商多会要求债权人将取得票据背书转让给自己。这种模式合规性问题在于以下两点:

  第一,用票据支付完毕的应收账款债权是否已经消灭,能否叙作保理业务。首先,要明确原当事人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清偿账款的原因关系,另一个是签发票据的票据关系,两种关系相互独立。对于票据支付后债权是否消灭存在争议。有观点认为票据关系成立后,基础债权完全被取代,债权人行使债权的依据只能是新的票据债权,先前的基础交易债权不再拥有可请求力,原债务关系当然消灭。也有观点认为,两种债权是并存状态,债权人可以择一债权行使权利,其中一项债权实现后,另一项债权自动消灭。另有观点虽不否认两种债权的并存形态,但认为票据债权是处于第一性的权利,只能在其实现未果时,再行使原因债权[3]。其次,票据是一种支付工具,性质上并不等于货币,现实中获得票据而未获清偿现象时常发生,通常此种行为被推定为“为支付而授受票据”,所以要将原因关系和票据关系结合认定才能保证债权人权益[4]。故原因关系中的债务并不因票据支付而得以消灭,票据支付仅是一种付款承诺,只有票据权利彻底实现,原债务才随之消灭[5]。所以票据支付后,应收账款并不消灭而是处于暂停状态,如若票据未获承兑付款,应收账款债权仍可复苏行使。

  第二,以此种模式叙作保理业务是否有构成票据贴现的风险。保理商在该模式中,获得的保理业务的回款并非来自应收账款本身的回款,而是基于票据关系的回款,这种回款方式不符合保理法律关系的要求。同时,保理商出于自身风险规避的考虑授受票据也有违票据法律规定,如前文所述,应收账款与票据支付的法律关系是相互独立的,二者不存在依附性。债权人转让应收账款不会必然导致债权人将票据背书转让给保理商,其目的难以认定为支付或者担保行为。

  结合以上两点分析,该模式有票据贴现的嫌疑。故先票据后保理的业务模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有票据贴现的风险。

  四、立法建议

  (一)明确票据保理合法性

  商业保理公司可以接受商业汇票作为支付手段开展保理业务,其中先保理后票据的业务模式是合法的,只票据和先票据后保理模式具有违规性。2019年10月22日,中国银保监会发布《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中只是一再强调商业保理不得以受让票据等有价证券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为基础叙作保理业务,但没有具体规定合规的票据保理的情形。我国法律对商业保理公司保理业务经营范围中的票据保理业务没有明确规定,不仅给市场上“以保理之名行非法贴现之实”的保理关系人提供规避法律的可能,也不利于票据及保理行业的发展。故出台效力层级高的法律文件明确保理公司经营范围,使票据保理行为合法化是解决票据保理问题的前提。

  (二)修改《票据法》第10条,明确票据无因性

  在以上三种票据保理交易结构下,直接票据保理和先票据后保理模式均有涉及非法票据贴现的风险,先保理后票据虽然合法合规,但对债务人配合程度要求较大,从而实务中存在操作困难。其中,最重要的法律障碍是《票据法》第10条的规定,该条款使我国长期陷入票据行为是否为无因性的争论当中。从《票据法》的性质和立法宗旨来看,其并不否定票据的无因性,从目的解释和体系解释的角度,最高院对票据法第10条第一款的解释也只说其是宣告性条款,而不是强制效力性规范[6]。但是《票据法》作为部门法,其规定层级的效力不能受到忽略,明确无因性对理论解释和司法实践均有重要作用,其规定明显滞后于票据及其保理市场发展,所以修改《票据法》第10条,加强票据法体系化建设、保证立法迎合实际需求,明确无因性原则十分必要[7]。

  参考文献

  [1]赵新华.票据法问题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7:19.
  [2]程平.刍议票据保理及其资产证券化的法律风险与防控路径[J].吉林金融研究,2019,(6).
  [3]谢怀栻.票据法概论[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6:45.
  [4]傅鼎生.票据行为无因性二题[J].法学,2005,(12).
  [5] 刘心稳.票据法[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6:46.
  [6]李伟群.全国票据法修改研讨会综述[J].法学,2011.(1).
  [7]刘江伟.票据收益权资产证券化的法律风险及政策建议[J].上海金融,2017,(10).

  注释

  1参见中国服务贸易协会商业保理专委会2017年度《国内商业保理业务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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