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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冷静期制度的实施现状与适用建议

来源:原创论文网 添加时间:2021-05-13

  摘    要: 我国离婚冷静期制度充分彰显人文关怀、反映时代需求,折射出法之自由价值和正义价值。经过调研发现离婚冷静期制度已初现成效,虽然现阶段主动和视为撤销离婚登记申请的对数屈指可数,但至少已经为离婚当事人的不理性行为提供了反悔机会,与促进家庭和谐美满的理念相契合;基层民政部门实施配套措施为离婚冷静期制度增添了活力。但同时存在制度宣传不到位以及配套措施不健全的问题。对此,既然办理婚姻登记的机关为基层民政部门,那么其就应该多种方式和手段履行好宣传职责;取得良好社会效果的配套措施应当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并将配套措施适当提前至申请离婚登记之前。

  关键词: 离婚冷静期; 制度适用; 配套措施;

  一、离婚冷静期制度之价值

  2020年出台的《民法典》中增设了众多体现人文关怀、反映时代需求的条文。这些条文不仅以全新的权利义务内容调整民事主体的行为,而且还容许公法向私法领域渗透,即以公权力的适当介入来保护民事主体的权益,无疑成为国家法治建设的“助推器”。

  我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中第一千零七十七条规定了离婚冷静期制度,其是指“在离婚自由原则下,婚姻双方当事人申请自愿离婚,在婚姻登记机关收到该申请之日起一定期间内,任何一方都可撤回离婚申请、终结登记离婚程序的冷静思考期间。”1在这一制度旨在为减少冲动离婚、草率离婚的社会现象并降低近年来居高不下的离婚率提供法律依据。所谓“一定期间”,在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时间规定,在我国为三十日,俄国、法国分别为一个月、三个月,比利时、瑞典、奥地利为六个月,韩国根据有无子女以及子女是否需要抚育设置一至三个月的冷静期。

  离婚冷静期制度折射出法之自由价值。自由价值是法的最高价值。“现代各国离婚立法的改革均面临着如何才能既保证实现离婚自由,又能够支持婚姻制度,避免离婚的仓促和草率,尽量降低离婚对当事人和子女的伤害。”2虽然离婚自由价值的内涵随时代而变化,但是离婚冷静期制度的设立并未剥夺离婚当事人的离婚自由,只是在离婚的过程中增加一道程序以延长离婚的时间,而非不允许离婚。进言之,离婚自由价值之“自由”并非无限制的自由,因为所谓“自由”,是指“人们认识善、理解善、追求善的能力,是一种出于正当理由去做正确事情的能力。”3冲动并非构成离婚的“正当理由”,草率离婚也并非为“正确事情”。离婚冷静期制度正是在保护婚姻家庭完整性并保障子女权益的目的引导下,将快捷简易的离婚程序发展为严谨科学的离婚程序的制度,其自由价值应予以肯定。
 

离婚冷静期制度的实施现状与适用建议
 

  离婚冷静期制度折射出法之正义价值。正义价值是法的首要价值。“正义作为一种普遍的、善的价值标准以及人类社会追求的终极价值目标,它可以实现对法诸价值的统领和超越,并最大限度的保证法的诸价值合理实现。”4虽然自由价值系法之最高价值,但是正义价值系法之最基本价值,是衡量法之善恶的标准。离婚冷静期制度的设立虽然会在一定程度上以延长婚姻法律关系、推迟离婚时间的形式阻碍离婚当事人对自由价值的追求,但是该制度的实施契合制度设立的初衷,即引导离婚当事人深思熟虑,妥善协调婚姻家庭内在关系,不可打着离婚自由的旗号恣意离婚。因此该制度是对离婚程序的必要限制,符合防止家庭破裂、维护另一方离婚当事人和子女的必要权益的正义价值,而且有助于社会秩序的稳定与良性运作,其正义价值应予以推崇。

  二、离婚冷静期制度之实施现状

  (一)立法目的初现成效

  离婚冷静期制度的立法目的与其说是减少非理性离婚现象,不如说是促进婚姻家庭和谐美满。《民法典》实施以来,离婚冷静期制度已初现成效。调研发现,在离婚当事人被受理离婚申请后、冷静期还未满三十日时,已经有“准离”夫妻撤回申请,甚至有当日上午申请下午即撤回的情形5。上述撤回离婚登记申请的当事人大多是因为一时口角之争而冲动离婚,那么三十日冷静期的实施成效与立法目的同向而驰。虽然现阶段主动以及视为撤销离婚登记申请的对数屈指可数,但至少已经为离婚当事人不理性的行为提供了反悔机会,这种机会的提供与促进家庭和谐美满的理念相契合。当然,离婚冷静期制度所带来的正面法效果还需要待该制度实施一年后与往年的数据相对比才能得出结论。

  (二)配套措施增添制度活力

  离婚冷静期制度的实施需要结合相应的配套措施才能具有制度“活力”,否则单一制度无法达到预期效果。调研发现,有些基层民政部门婚姻登记处正是因为采取了配套措施,才彰显了离婚冷静期制度的优势。

  配套措施的具体表现形式有所差异,但本质一致,皆为第三方对婚姻内部矛盾的调和。多采形式即在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成立家庭辅导室,在此专用房间里展开调和工作的人员是来自妇联和司法局等工薪岗位的心理和婚姻家庭方面的专家,专职开展婚姻家庭问题辅导工作;也有聘请律师予以辅导的形式。对于非理性离婚的当事人,调和成功率较高,尽管如此,专家们仍然会对经过深思熟虑的理性离婚当事人开展相关工作,尽量将矛盾化大为小、化小为无。大部分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表示这些配套措施在前些年就已经陆续开展,只是当时措施不成熟,而在《民法典》出台后,为配合离婚冷静期制度的实施,将配套措施逐渐作为重点工作来抓。这些配套措施更主要的是在离婚冷静期之前即申请离婚登记之前开展,以劝和、“劝退”为首要目标。当然,在离婚冷静期之内及之后也有相应的配套措施,前者如婚姻辅导工作,建议当事人撤回离婚申请,后者如专家以电话或微信方式回访,以评估工作效果并为后续提供经验。

  三、离婚冷静期制度之适用问题与建议

  (一)离婚冷静期制度宣传不到位

  通过调研发现民政部门针对离婚冷静期制度的宣传不到位。具体包括两方面:

  一是在基层民政部门婚姻登记处网站上关于离婚冷静期的词条并不多。调研人员以电话形式与基层民政部门婚姻登记处沟通时也提及这个问题,有些婚姻登记处答复说省民政厅针对离婚冷静期制度已经在网站上宣传过了,因此基层民政局就不再过多宣传。

  二是在2020年12月民政部出台的《关于贯彻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有关婚姻登记规定的通知》(简称《通知》)中对离婚登记的程序作出了新规定,由之前的“即申即离”改为:先申请、初审符合条件后受理、三十日冷静期、届满后三十日申请发证、审查符合条件后予以登记。在这个《通知》中虽然强调了离婚冷静期的纳入,但是《通知》却没有单独规定冷静期间或类似内容的非规范性法律文件。纵观其中包含的申请书、回执单、告知书、确认单等非规范性法律文件,只有《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中隐含了冷静期。该回执单中写明了受理时间、撤回离婚登记申请的三十日、申请发证的期间,中间的三十日实则有督促当事人冷静的立法目的,但是“冷静”二字未现。这虽然与《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七条保持了用语的一致,但是调研中发现有些基层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员在发给此回执单时,只是简单告知当事人在回执单上写明的期间中的工作日来办理离婚证,并未强调让婚姻双方当事人回去冷静思考,有些婚姻当事人甚至不理解为何要在三十日之后再来申请发证。

  针对网站对不特定主体的宣传和婚姻登记员对特定主体的宣传力度低的问题,本文认为,既然办理婚姻登记的机关为基层民政部门,那么宣传的主体就应当在基层。上级民政部门对离婚冷静期制度是否宣传以及宣传的力度并不影响基层民政部门履行好宣传的职责。宣传的方式很多,除了由婚姻登记员在办理离婚的过程中对离婚冷静期制度加以解释外,还可以在官网上发布《民法典》以及其他规范性法律文件对离婚程序的新规定,在线下印发宣传彩页,以外,还可以利用媒体做正向宣传,尤其重视在隐去当事人信息的前提下宣传撤回离婚登记申请的情形。

  (二)配套措施不健全

  鉴于法律层面上还未规定针对离婚冷静期的配套措施,且许多基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开展的配套措施具有地域特殊性,因此单一的靠《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七条和民政部《通知》的规定来实施离婚冷静期存在些许困境。第三方专家未能及时介入婚姻双方当事人的矛盾中对其婚姻状况予以调查并开展调和工作,甚至在临近离婚冷静期的三十日结束时还未介入,这难以促使离婚双方当事人冷静分析这段婚姻,由此离婚冷静期极有可能“变质”为“离婚冷冻期”。事实上,实质“修复”婚姻关系比“冷静”更为重要。

  本文认为,取得良好社会效果的配套措施应当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而且考虑到实践中将配套措施前置的社会影响力,有必要在离婚当事人办理离婚登记申请之前询问离婚的意愿,并告知其有作为公共资源的调解老师可供咨询。应当由婚姻专家、心理咨询师介入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四类:

  一是针对闪婚闪离的情形。

  二是在产生矛盾后难以靠自身力量达成一致但愿意由专业力量介入的情形。

  三是因在类似疫情特殊时期家庭收支不平衡导致生活压力大的情形。

  四是夫妻双方在子女教育等方面观念不一致的情形。

  以上四类情形是常见的离婚导火索,若专家尽早介入极易调和成功。

  除此以外,还可以成立开展婚姻服务活动的志愿队,在一定区域内广泛招募具有社会服务经验或相关知识储备的志愿者,组织志愿服务队进入社区,有序开展围绕建设和谐美满婚姻家庭主题的宣讲活动,并为群众提供婚姻家庭类的答疑服务,从价值观上引领树立互忠、互尊、互爱的夫妻关系。

  注释

  1杨立新,蒋晓华.对民法典婚姻家庭编草案规定离婚冷静期的立法评估[J].河南社会科学,2019(06):35-45.
  2夏吟兰.离婚自由与限制论[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7:32.
  3姚大志.我们为什么对自己的行为负有道德责任?——相容论的解释及其问题[J].江苏社会科学,2016(06):14-22.
  4周灵方.法的价值冲突与选择——兼论法的正义价值之优先性[J].伦理学研究,2011(06):110-115.
  5离婚冷静期满第一天昨天武汉办理离婚登记50对[DB/OL].央广网,http://www.cnr.cn/hubei/yaowen/20210205/t20210205_525407723.shtml,2021年3月14日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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